《島國》【第三章:隔斷】

April 25, 2016 · 赤沙鎮喺一個半島上面西邊嘅海灣,係個新發展嘅住宅區。呢個市鎮喺發展之前係一條村仔,廿年前拆咗之後再移山填海,而家變咗五個屋苑,加埋成二十棟高樓大廈。一棟大概六十層--不過跳過晒啲唔吉利嘅數字之後,頂樓就變咗七十樓嘞。住喺度嘅人,加埋大大話話都有成五萬人。不過因為呢度冇商場,又冇乜舖頭,平時根本唔覺有咁多人。 袁城凱係赤沙鎮嘅議員。十年前,佢將辦公室搬咗返自己屋企:四座七十樓嘅四房單位。世上好多工種根本唔使同其他人見面,科技咁發達,其實有部上到網嘅電腦就做到嘢,呢層身為軟件工程師嘅佢梗係清楚啦。慳返嚟嘅搭車時間,佢會定期睇吓市鎮嘅工程進度,跟進吓周圍嘅環境問題,再將自己嘅觀察記錄低噉。市民自發嘅監控對成個地方嘅發展應該幾正面嘅。做落做落,佢嘅經驗好似好啱用,又得到業主立案法團嘅認可,於是佢就正式踏入政壇,希望整軟件嘅經驗可以用喺社區管理噉話。今年選舉係佢第三次連任,第九年做鎮議員。佢繼續用每日下晝嘅時間,坐喺屋企個廳嘅「辧公室」度處理市鎮事務。 佢住嘅單位坐南向北,客廳開揚,有塊落地大玻璃,對住市鎮嘅北面入鎮嘅唯一車路。明明呢度嘅空氣幾近係全城最污濁,但係條路就叫做「環保大道」,認真諷刺。車路嘅東面係草,綠到好似電腦執過嘅相一樣;西面有好多樹,好濃密;再遠啲有啲高啲嘅山,不過啲山點都高唔過呢廿棟高樓。喺七十樓望落去,條車路就好似喺一片草地之中劃咗一條鉛筆痕,莫講話車同人,連路面都睇唔清楚。 下晝四點四個字,佢啱啱整理完一批居民嘅投訴,寫完封email,終於可以開始做啲同政制改革有關嘅文件。始終市鎮嘅事務都係嗰三幅被,要改變社會,就要喺政治嘅階梯爬上去,入去立法會至得。正當佢望出窗外諗嘢之際,忽然,入鎮嘅路面閃起一陣火光,之後係連珠砲式嘅爆炸聲。隔音玻璃都擋唔住連環嘅爆炸聲。環保大道爆咗一片白光,原本係路嘅位置變得火光熊熊。但係並唔係路面有嘢着咗火--入鎮嘅路,中間經已完全凹咗落去,啲火光係喺嗰度出嚟嘅。條路嘅正下方,就係地鐵入鎮嘅隧道。即係話呢次爆炸,一次過將兩條入鎮嘅路線破壞晒。 以往當然每年都會發生一兩次大事,但係頂多係停食水、壞?、天橋封路,咁耐以嚟只係試過一次冇地鐵。但係發生咩事都好,袁議員都會同一班助手落樓去地鐵站做人肉告示版:因為九成九嘅人都係搭地鐵出入,所以只要去到地鐵站C出口對出嘅行人路,就可以截住大部份市民。今次地鐵同車路都出咗事,即係得返海皮一條行人路可以入嚟,一時之間都有少少吽咗喺度。袁即刻打電話俾助手,同埋開電腦通知所有助手、義工。佢知道而家有一大堆事要做:要通知消防路面同地鐵有意外,要通知所有住客點樣應變,要安排交通工具輔助居民出入,要同各大屋苑管理公司商討安排,同路政署跟進維修進度…… 佢喺褸袋揞部電話出嚟,準備打呢一連串嘅電話。點知。 No Service。 再望一望電腦,上唔到網,電視喺度播雪花,連佢為防萬一冇cut到嘅固網電話,都冇訊號音。呢一刻佢同成個世界斷咗線。成個鎮同世界斷咗線。 不幸之中嘅萬幸,係屋入面所有電器都仲開着。噉係一個好徵兆--即係屋苑冇停電。一個立體向高發展嘅城鎮,有電到、有?搭,尤其重要。袁用咗室內嘅對講機,打咗落大堂。呢個對講機係內線系統,睇嚟冇壞到。 「Apple,我係袁城凱。大馬路出咗事。有爆炸。幫我call所有座數,呼籲大家留喺室內,我即刻落嚟。」 交帶低之後,佢去咗士多房執咗一堆上次選舉買落嘅 walkie talkie。冇電話嘅時候呢啲古董機就大派用場嘞。佢拎個行山用嘅背囊出嚟裝晒啲 walkie talkie 入去,再孭住一個大聲公,出去搭?落大堂。平時有火燭有意外嘅時候行樓梯先至係正路,不過要行五十層樓梯,孭住咁重嘢,隨時要半個鐘頭。分秒必爭嘅情況下,唯有搭?喺啦。 由七十樓落大堂,要兩分鐘,次次搭親?都有種進入精神時光屋嘅感覺。冇電話冇嘢騷擾嘅短短兩分鐘,可以諗到好多嘢。呢兩分鐘入面袁諗咗好多可能性。初時以為只係普通嘅火燭,但係災難之後完全唔可以同外界溝通,連電話電視上網都死晒,實在太古怪。軟件工程師一般都信奉「梅菲定律」,佢哋嘅思考方式係要不斷諗最壞情況,正所謂「你諗得到會出錯嘅嘢,都一定會出錯。」進入梅菲嘅思考領域,袁城凱想像到赤沙鎮或者變咗一個密室,出唔到,入唔到。如果連剩返嗰條行人路都用唔到嘅話,可能大家會有一兩個星期離開唔到;可能要搵架船接走晒大家;可能要逐少逐少運啲糧食同必需品入嚟……一時之間腦海浮現咗好多 worst-case scenario 出嚟。諗吓諗吓,架?就到咗六樓大堂嘞。 呢一刻,佢仲未知道原來佢啱啱諗出嚟嗰啲「最壞情況」,同現實仲有好大段距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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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島國》 【第二章:發現】

April 20, 2016 · (第一章:巨響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hoto https://pharmacieinde..alis.php?fbid=1706318076293874) 地鐵站嘅出口設計凡人真係唔易理解。明明係一個出口,方向一樣,一個拍住一個,就硬係要俾兩個唔同嘅編號佢,彷彿隔一條柱一埲牆,靠左邊同靠右邊行會去咗唔同空間噉。我姑且當佢係為咗分流啦。有研究話人類對住啲好闊嘅門口,永遠都會十五十六,即使知道目的地,道門太闊,就會 hang機,唔知點好。加幾條柱,選擇少咗,條路迫咗,但係大家會行得快啲噉話。點都好,C1 C2 出口無論你行邊一便,對出都係同一個空間:有瓦遮頭嘅行人路,可以企到一百人度。由呢段路去最近嘅屋苑都仲有一段距離,快步行大概五分鐘咁上下。雖然話係疏散,你會以為個個都企定定喺度等指示,但係就算幾鍾意食花生都好,有爆炸有錢執都好,個個都歸心似箭,大家硬係想返去自己熟悉嘅地方。於是個個一手撳電話雙腳急步行,行向同一個方向。地鐵站嘅職員除外:因為佢哋都唔知可以去邊。跟住殿後嘅職員出嚟落閘、鎖閘,其餘嘅人企晒喺行人路嗰度,似乎好天真噉覺得會有個人發號施令,或者以為過幾分鐘會有架專車接大家走噉。 呢個時候有啲返緊屋企嘅人開始返轉頭,唔再撳電話。撳電話未必係因為打機睇書,好多時係為咗交流。身邊有大事發生,就係平日嗰 99% 永遠做受信嘅終端,難得升格做發送嘅源頭,梗係會急不及待打字影相執圖上傳。執完幅靚仔圖,Facebook、Instagram、WhatsApp、SnapChat、SMS 通通失效。科技先進到一個地埗,其實會製造咗一種「你同世界密不可分」嘅接軌感。但係無論科技點進步,你透過電話mon睇見嘅都係過咗幾秒甚至係幾分鐘嘅緩衝儲存:你同世界接軌得,就要預咗你睇嘅嘢可能係半拍前嘅殘影;反之人哋睇你嘅嘢,亦唔一定反映最新嘅情況。反正人類對世界嘅感知,由五官穿過神經,點快都係差1/4秒,慢半秒、慢半個鐘,又有咩分別呢? 難得有一場爆炸,唔同人講兩句呃like就有如錦衣夜行,家吓講唔到俾出便知,係另一種失落嚟嘅。呢刻,反應慢咗一分鐘嘅人,終於發現全世界都上唔到網嘞。於是大家向返地鐵站嘅方向,旁觀者開始追問其他旁觀者,睇吓大家係咪 on the same page,睇吓大家嘅觀察有冇唔同。Wifi、3G、4G 呢啲同陽光空氣近乎一樣嘅嘢,原來可以失驚無神就唔見晒。但至少人同人之間,原來仲可以用把口去交流。 「點算呀?」 「各自返屋企睇吓點?」 「係囉,反正邊度都去唔到。」 「你估搵議員有冇用吖嗱?」 「好,我哋去搵袁城凱議員。」 人類進化得好慢,大家始終都係習慣接收同轉述資訊。創作、描述,都係高階啲嘅活動。雖則今時今日個個都識字,知識比起中世紀豐富不知幾多倍,不過面對新狀況,始終都係鍾意睇其他人嘅歸納,而唔係自己去探索。互聯網嘅出現只係令壟斷大眾嘅訊息源頭,由個別有創造力嘅人去取代咗電視、電台,本質根本不變。冇咗資訊源頭嘅人就好似冇咗牧羊人嘅羊群,企晒喺度,唔知做咩好嘞。大家唔清楚狀況嘅時候,用太多時間做消息嘅傳遞,唔去尋求對世界更加準確嘅描述,其實都幾浪費時間。 多得小樺嘅電訊供應商,斷線多網速慢,令佢唔係太過依賴社交媒體;加上長年打機訓練出嚟嘅行動力、對隊友嘅觀察、一早學識幾時靠人,幾時食自己;幾時要做rambo,幾時可以做free-rider。喺呢個「rambo moment」,係時候自己行動喇。首先佢要確認幾件事:有冇電、有冇其他通信途徑、有冇辦法離開呢一區。喺呢個向高空發展嘅城鎮,所有建築物都五六十層樓高,冇電嘅話廿樓以上嘅地方等同唔住得人。有通信途徑,可以向外面求援,話晒喺現代城市,唔通救急扶危都一腳踢咩,幾唔鍾意都好都報咗警先啦。要確認又好,要打電話都好,最快嘅方法係衝去最近嘅超級市場。 呢個城鎮係新區,天橋好多,但係幾乎冇舖頭。幾萬人住嘅區,淨係得一間超級市場,一間診所,一間餐廳,一間藥房,一間洗衫舖咁大把。兩分鐘都唔到小樺就到咗全鎮唯一一間超級市場。望去入面,似乎仲係燈火通明,大家睇嚟仲未知道發生咩事。香港人對身邊嘅事唔太敏感嘅程度,可以話死魚過鹹魚。啱啱嗰幾吓「拆樓聲」大家未必係咁為意:火警鐘,九成九係演習;有人尖叫,可能見到曱甴;就算呯呤?唥,都可能係地盤打樁大聲咗啫--處變不驚係呢個鎮嘅生存之道,如果唔係早就嚇死晒喇。見到有電,下一步就要試吓有冇固網電話。佢隨手?起咗排香口膠,之後用佢唯一一張銀行咭俾錢。因為用銀行卡EPS過數,一定要打電話,如果過到數就即係固網電話冇事,可以同外界溝通啦;過唔到嘅話,就大檸樂嘞。 「請插咭」,「請放回機座」,跟住就係10秒鐘,嘟。嘟。頡。咔。嚓。唔係平時嘅雜音。小樺似乎都估到九成,好嘅唔靈醜嘅靈,銀行咭過唔到數,EPS機顯示住「連線錯誤」。佢只係眼尾見到,就即刻掉低部機同香口膠,一支箭咁衝咗出去,向左面飊走咗。 呢一刻,佢要去呢個地方確認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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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島國》 【第一章 巨響】

April 19, 2016 · 「列車將會喺四分鐘之後開出,⋯」 讀男校嘅林小樺,係典型嘅中學生, 亦係典型嘅毒撚。而家再唔係幾十年前個個打波踢波嘅年代,佢同其他人一樣拎住一部iPhone打機。有咗手提電話之後月台嘅提示變得更加緊要:因為望住電話嘅人同盲人冇咩分別。幕門幾時開、扶手梯喺邊、下架車使唔使上,所有人都要靠個月台廣播。 小樺住喺地鐵支線嘅尾站,電話嘅接收唔好,差到連碌Facebook都窒窒下嘅。所以電話入面幾時都有一堆上唔到網都玩到嘅game,等佢無時無刻都有返啲世藝吖嘛。今日佢開住咗太鼓之達人出嚟,鬼mode嘅《紅》,玩得好順,所以佢企喺扶手電梯開邊十個身位左右,耷低頭打埋首歌先行。反正等地鐵都等咗兩個字,唔爭在遲幾分鐘返屋企啦。 「列車將會喺兩分鐘之後開出,⋯」 地鐵嘅喇叭繼續無謂嘅三語廣播。同一樣嘢講三次嘅好處,就係明明道門就嚟閂,你聽到第一句嗰吓你都仲有兩句句子嘅時候衝門。 「列車即將開出,車門即將關閉。⋯⋯」 嘟⋯嘟⋯嘟⋯嘟⋯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BUNG! 好大聲嘅碰撞聲。 「屌!做乜鳩呀?」 小樺嚇咗一嚇,打歪咗最後一粒,爭少少炒唔到per--打緊機嘅人係冧樓都唔會知。打開機嘅小樺本能反應係即刻收返埋部電話,快步衝咗上電梯。經電梯由月台衝上去大堂只係要3秒,時間雖短但係足夠小樺清醒返少少。過咗幾秒,佢開始估發生緊咩事。一大堆問題標晒出嚟:失驚無神喺地鐵站點會咁嘈?係咪冧樓? (一般人應該唔會聽過冧樓係咩聲嘅)係咪地鐵爆炸? 呢個總站向來係死城嚟嘅。以平日嚟講,呢刻個大堂算係出奇咁多人。閘內外有十幾個黃衫地鐵員工,出咗閘嘅有三個菲傭,兩個喊到賓賓都唔認得嘅細路,七仔、阿信屋、聖安娜、鴻福堂、泰昌、Sushi Express 嘅阿姐,四個護士仔(唔靚)同幾個着住白袍嘅人。啲人行晒出嚟先顯得香港有幾咁男女失衡。除咗一個白袍人、三個職員之外,冚唪唥都係女人嚟嘅? 小樺根本都冇心情環顧四周。一個箭步出咗閘,就有人嗌咪話:「緊急事故,本站即將關閉,請勿進入本站。 Due to emergency, station is closing.」「請往C出口疏散。 Please evaculate to Exit C。」 (係呀,緊急事故嗰陣係得雙語廣播。一急啲英文就甩晒 a, an, the。仲有呀,喺香港讀書就係噉。漏咗個 the 就鬼殺咁嘈。) 呢個時候連月台嗰個黃衫職員,一個廿幾歲嘅?仔嚟嘅,都衝咗上嚟,飛快噉衝過闊閘機,同其他黃衫職員一齊疏導乘客行去出口。站入面嘅人都向住同一個方向行,個廣播仲一路播住。 (錄音嚟嘅:呢個世代唔通同一句嘢不停講咩。錄一次就可以不斷回帶㗎喇。) 小樺雖然未知發生咩事,有啲八掛,見到冇人看檔嘅七十一,都有少少衝動想入去食返兩個營多、三串燒賣至走。不過直覺叫佢聽話為上,於是就跟住隊尾,行去C出口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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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身邊梗有一個英文半桶水但係永遠打英文嘅朋友

April 18, 2016 · #tag晒佢哋入嚟 以前大家打英文,似乎係因為科技限制,倉頡速成難學,就算打到中文,香港字要寫做「o既」「o係」「0個」好核突,諸如此類。但係今時唔同往日,你 Whatsapp 用電話打,可以手寫㗎噃。不過硬係有啲人就點都死頂要用英文。跟住有一個人噉做呢,就成村人都跟住用英文,打得又唔係快,又辭不達意,真係見到都戥佢辛苦。 呢層唔可以怪大家。打英文嘅人未必係自視過高,未必係認叻,而係「打開英文好似唔應該轉台」。好似建立咗一套潛規則,之後大家習慣咗。而家好興反思,有個講法係「千祈唔好慣」。大家點解又會咁習慣打英文呢?我知大家由ICQ年代開始,傾偈打咗廿年英文。不過時代會進步?嘛。係時候改變喇。 只要一個人打破僵局,一轉台,大家就會自自然然打返廣東話,即刻順暢返晒。唔信嘅聽日試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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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味之差

April 14, 2016 · #深夜廢噏 論品味之差,喺朋輩之中我認第二冇人敢認第一。 小說散文嘅文筆、用字,歌曲嘅舞蹈,唱功、舞姿、聲線,電視電影,演員、劇情、角色設定、對白、燈光、道具,我通通都冇要求。作品同我之間,永遠有無數濾走雜質嘅篱,將污水重重過濾,變返清徹。世上一切事物進入我意識之前,我會自動修補--喺好多人心目中係一種殘疾嚟嘅。福爾摩斯成日話人 see but not observe,正正就係講我。我就係冇咗observe嘅能力,淨係得see。不過我樂天知命,甘於see而不見。我嘅意識喺過濾網之後,意味住我可以無視表達嘅方式手法,可以全心欣賞故事內容。舖排幾亂,表達點差,都唔影響我欣賞故事嘅心。只要有故事喺入面,我就受故事牽引。 受牽引並非單純掛住睇,唔理細節咁簡單。睇每套電視劇,就算係愛回家,就算係印度嘅300集長篇婆媳糾紛劇,就算係日式嘅浮誇、韓式嘅獵奇,於我而言,都係即時嘅人物代入遊戲:對白之間,我嘅靈魂會進入每個角色嘅心緒,主角、閒角、茄喱啡,每字每句,都牽引住我嘅情緒。睇《三國演義》我會想像每個人嘅心路歷程:諸候、武將、送信嘅使者、覆命嘅軍士、街上嘅平民,交談之際、生死關頭、焚香沐浴、食飯開餐,冇一樣唔喺我嘅想像版圖入面。睇《富貴逼人》一家中jackpot,我會聯想到暴發生活嘅情景,驃叔繼續工作嘅意義,驃嫂富婆同師奶身份嘅衝突,帶弟點拍拖,來弟點成長等等。甚至簡單如伙記倒瀉嘢,我都會翻帶到佢見工嗰日,會飛到鏡頭以外諗到佢頭耷耷俾人鬧,諗到佢執嘢掃地嘅情景。故事隨時間推進,腦內世界就噉樣幾何級數噉構築起嚟。 心理學有個講法叫 Theory of mind ,可以叫「換位思考」,又譯做「同理心」,我睇戲睇書嘅時候,可能就係半秒換廿個位,顯然係同理心過剩嘅象徵。不過處理太多人太多事,腦緒 (thread) 會應接不暇。百佳漏汁,尚且過百個角度描述;睇電視故事太忙,一齣半個鐘,我已經靈魂出竅千次。就算個故事本身係平舖直敍一條線,到我處都變成立體,甚至係四次元嘅空間。 觀察細節,係評論家嘅事,感受故事,我已經滿足。 失去咗觀察嘅能力,換返個污水變清泉、平面變立體嘅天賦;犧牲品味但係學識另類欣賞,幾抵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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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文練習】熱鬧過後,我卻感到失落。

April 5, 2016 · 熱鬧過後,我卻感到失落。 人類靠「對比」去感知身邊事物,興奮過後會感到空虛,悲傷之後會睇見希望;一場鬧熱,滿足咗掌管正面情緒嘅神經元,隨之而嚟自然係神經疲勞引起嘅失落,正常不過。不過今日嘅熱鬧相當平淡,同呢刻嘅失落唔成比例。或者只係天氣翳焗會引起抑鬱啦。 ---*---*--- 街燈漸黃,市中心嘅公園比起平時格外平靜。本身愛嚟踢波、打波嘅球場,今晚通通封晒嚟做紀念活動。出面條大路都唔俾車行。公園周圍嘅行人路同馬路,一眼望過去,都係人。我城嘅夏天,又焗又濕,同舒服兩隻字扯唔上咩關係。路上面嘅人方向一致,都係行緊去呢個大公園。朝早落過雨嚟,公園地下仲係有好多水氹,不過似乎不減大家入場嘅決心。 天未黑齊,濕濕??嘅公園已經企滿晒人,冇人大叫、冇人傾偈、冇人笑、冇人喊,大家只係靜靜哋睇住電話,手指公由下而上噉碌,好似得啲軀殻企咗喺球場入面噉。時間係夜晚七點半,球場最前方有個大台,大台上面企咗一班着住黑色衫嘅人。其中一個拎住咪,宣佈大會開始。雖然一年只得一次大型紀念日集會,但係大家就好似做過無數次演習一樣,有秩序噉打開指定app,一齊唱嗰首已經五十年歷史嘅歌。大家唱得難聽,亦冇咩感情,大概係唔知乜嘢會戰勝歸來之類,不過冇所謂,反正大台有喇叭,聲音會蓋過群眾。之後台上嘅人,似喊非喊噉講解紀念日嘅由來。原來紀念日本來唔係呢一日。似乎每次有大事,就會將紀念日改一次。始終一個人可以關心嘅嘢有限:人腦入面資訊爆炸,一早就冇留位俾太多情感。記住最新嘅事,已經係仁至義盡。唔通幾百年前嘅歷史事件我又紀念一餐咩?聽講呢個紀念日,最初三十年係紀念趙國嘅屠殺,大越屠殺之後,又改為紀念呢次貼身啲嘅事。上年我城出咗事,於是今年起,主題就變咗係「悼念我城‧永不忘記」。喺下次出事之前,我諗大家應該唔會忘記上年嘅事啩。 自從我城最後一間卡啦OK執咗笠之後,應該得返呢一日大家會成班人出嚟唱歌喇。悼念儀式嘅好處係,入面嘅歌都係經典老歌,大家都識唱,而且種類繁多。一首哀曲之後,就係一堆歌手藝人輪流發言、獻唱。入面有一堆咩民主,咩祖國之類,旋律好聽,我都懶得理啲歌詞內容喇。初時主持人唱埋一份,把聲不堪入耳,好在在場嘅人員喺第一首歌入副歌之前就熄咗佢支咪咋。之後一眾歌手又無伴奏合唱,又合唱和音,又團體大合唱,將紀念日嘅晚會帶到另一個高潮。為同一個理由,每年聚一聚,搞一個演唱會,呢種堅持,確係難得嘅。有人話我城個個都係功利嘅守財奴,我覺得形容得唔貼切。我覺得大家其實貫徹咗我哋祖先嘅傳統,慎終追遠。每年定時定候對先人表達思念,都算係盡孝嘅表現吖。不過講「孝」好似唔啱。因為去親紀念日嘅都係上咗年紀嘅人,但係紀念親嘅對象都係後生仔喎。我諗如果上年嘅行動有今日咁熱鬧,或者今年嘅紀念日都唔使換主題,仲係紀念緊上一次事件都未定呢。 沓正九點,大台宣佈晚會結束。台上嘅人嗌咪叫大家下年同一日要返嚟公園。台下嘅人慢慢向唔同方向散去,返返去自己所屬嘅地方。公園由熱鬧變返平靜。 ---*---*--- 熱鬧過後會回復平靜,而失落只會繼續累積。將紀念日化成單純係日曆上嘅紅字,化成一年一度嘅集會,呢種熱鬧,帶唔走失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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